“宁遇豺狼,不遇山魈”是一句老话,意思就是在野外宁愿碰到豺狼,也千万别遇到山魈。这句话的前半段中的豺狼我们都很熟悉,就是红豺,它虽然体型不大,但是堪比非洲野犬,生吃活剥是它的日常,而且它在豺狼虎豹中,竟然能拍到首位。
但山魈就有点麻烦了,虽然如今的鬼面狒狒叫山魈,但是人家是非洲独有的动物,历史分布也没出过非洲,而这句话是我国的老话,显然古人是没有机会见到鬼面狒狒的。
那么,山魈究竟是什么动物呢?我们不妨顺着古代的记载一点点的找一些它的原型。在开始之前,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豺到底有多恐怖?
上图是鬼面狒狒
豺狼虎豹这是古人对所有猛兽的统称,不过,豺能排在前面绝对不是为了念着顺口这么简单。但是,小小的豺凭什么能排在狼虎豹前面呢?
其实,这个排名并不是根据个体战斗力排出来的,而是根据对人的主动攻击性得出的。虽然比战斗力老虎花豹应该排在前面,但是它们对人的主动攻击性比较差,遇到人通常是选择观望,只要人不激怒它们通常是安全的。
而狼虽然是群居动物,但是它们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,尤其是孤狼,它们的胆子很小,遇到人通常也是转身就走,狼之所以排在了虎豹前面,原因是一旦是遇到狼群,它们的主动攻击性会更强一些。
而排在第一位的豺,才是真正的荒野狠角色。
现在想要见个豺确实很费劲了,因为如今的豺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属于濒危物种,野外种群数量非常少,这导致了它比较的罕见。但放在几十年前、古代,豺是我国分布最广、数量最多的食肉动物之一,大江南北的山林里随处可见。
不过,豺的体型只比狐狸大一点,平均体长一米多点,体重平均20公斤左右,是四种猛兽里最小的,但是它的凶狠程度,完全碾压狼、虎、豹。
我看过很多野生动物观测文献,绝大多数食肉动物,都是等待猎物死亡后再进食。唯独豺不一样,它们捕猎非常残忍,一旦开始攻击就等于开饭,一边撕咬着吃一边完成捕猎,等到猎物咽气,已经被啃的千疮百孔了。
而且豺的身体素质和捕猎技巧也不是一般动物能比的,它原地起跳能跳两米高、三米远,灵活度拉满,既能躲避大型猛兽的反扑,又能精准跳到猎物背上撕咬。大家都知道鬣狗的掏肛战术很牛,但这一招人家豺早就玩明白了,分工明确、配合默契,正面牵制、后方偷袭,专门针对猎物弱点下手。
除此之外,豺群还是为数不多敢主动猎杀成年老虎的动物。根据外国学者Anderson1954年的《老虎》文献记载,曾经有30只豺组成的大型豺群,围攻一只成年孟加拉虎,最终以牺牲12只豺的代价,成功猎杀老虎。
而反观犬科的老大狼群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猎杀成年老虎的可靠记录。最关键的是在豺的眼里,只要是活物都能成为猎物,所以,豺狼虎豹这个排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,豺拿第一是实至名归。
在网上九成的科普,都说鬼面狒狒就是“不碰山魈”里的山魈,但是我的原则就是科普可以通俗,但绝对不能违背地理和史实。这个说法,纯属就是后世强行对号入座,完全站不住脚。
毕竟鬼面狒狒是非洲中部热带雨林特有物种,只分布在喀麦隆、加蓬、赤道几内亚一带,亚洲本土无野生种群,从古至今都没有。而一些人说“郑和下西洋带回山魈”的说法也完全经不起推敲。郑和船队途经的是东南亚、印度洋,根本没有抵达非洲山魈的核心栖息地,不可能把这种生物的传说传回国内。
除此之外,我国古代对山魈的描述也跟非洲的山魈对不上,我在查阅资料的时候,发现山魈最早出现在蒲松龄的《聊斋志异》当中:
忽视之,一大鬼鞠躬塞入,突立榻前,殆与梁齐。面似老瓜皮色,目光睒闪,绕室四顾,张巨口如盆,齿疏疏长三寸许,舌动喉鸣,呵喇之声,响连四壁,公惧极。
我就不翻译了,免得你们说我凑字数,就挑重点来说,首先是“殆与梁齐”,意思是身高能顶到房梁,是一种体型庞大的动物,但是非洲的山魈成年体长也就一米左右,体重三十公斤,体型远达不到“高大骇人”的程度。
唯一能对上的,只有长牙、怪脸,但是这个“面似老瓜皮色”,又不一样了,因为鬼面狒狒的脸是红蓝配色的,跟跟这个绿黄的瓜皮压根就不一样。所以,古人说的山魈肯定不是鬼面狒狒。
那问题来了:中国古人千百年口口相传、比豺狼还恐怖的山魈,到底是什么呢?我结合古籍记载、古生物考古、国内灵长类分布史,找出了三种比较靠谱的候选,大家可以看一下,哪种更符合?
首先是步氏巨猿(Gigantopithecus blacki)
这是我个人认为最贴合所有古籍描述的山魈的原型,也是中科院古脊椎所重点研究的本土古灵长类。
很多人不知道,中国古代南方山林,曾经生活着地球上有史以来最大的灵长类动物,它就是步氏巨猿。根据考古化石测算,成年巨猿直立身高可达3米,体重最重能到300公斤,妥妥的山林巨型巨兽,体型跟记载里的“与梁齐高、身形硕大”的描述比较相符。
而且步氏巨猿曾经广泛分布在我国广西、广东、湖南、四川等南方山林,和古人的活动范围也高度重合。更关键的是,它灭绝的时间非常晚,距今仅几万到十几万年前,和早期古人类的生存时间高度重叠。
所以,原始古人进山,大概率亲眼见过这种巨型灵长类动物。面对这种拥有着巨大的体型、凶悍的样貌、强悍的力量的灵长类动物,显然对古人来说是恐怖的。
不过,随着气候的变迁、环境的破坏,步氏巨猿彻底灭绝,但古人对这种巨型怪猿的恐惧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是通过口口相传、志怪记载,一代代流传下来,最终被命名为“山魈”。当然也有可能是古人发现过这种巨型灵长类动物的化石,再经过加工,才有了山魈。
其次是亚洲狮尾狒狒(Theropithecus gelada)
这是一种曾经生活在我国西南地区、现已区域性灭绝的动物。
现在的狮尾狒狒仅存于非洲,但化石考古证明,史前亚洲、中国西南地区,广泛分布着亚洲狮尾狒狒种群。通过对化石的分析和复原,科学家们发现它们的样貌比较诡异,面部肤色暗沉、獠牙突出、长相凶悍,而且它们还过着群居生活、性情暴躁,攻击性拉满。
除此之外,这种猴子最大的特点,就是长相诡异、酷似鬼怪,动静极大,深夜在山林活动,叫声凄厉吓人。古人深夜进山偶遇,很容易被它的样貌和叫声吓到,把它当成山中精怪。
而且作为杂食性动物,它们也有捕猎行为,还是群起而攻之,所以,它的习性让它在人们心中的危险级更高。
最后是藏酋猴(Macaca thibetana)或者是短尾猴(Macaca arctoides)
这两种猴子都是如今还活得好好的灵长类动物,而且它们也是我国本土就有的猴子。
这两种猴子虽然有很大的区别,但有着共同点,那就是体型粗壮、尾巴比较短、面部黝黑、相貌也比较狰狞,成年个体体型不小,力气也很大,而且它们都是典型的群居、霸道、记仇的动物。常年盘踞在深山老林,不怕人、敢袭人、敢抢物,甚至会主动攻击落单路人。
所以,不排除古人把这两种惹事的猴子加工成山魈的可能性。
上图是藏酋猴
综上,山魈的可怕可能跟古代人们对狐狸、黄鼠狼的神话和加工一样,他们看到了这种动物的化石或者是实体后,由于是远距离观察,所以就没那么准确,再加上以讹传讹,山魈的形象就越来越玄乎了。
不过,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山魈绝不是非洲的山魈,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一种,也就是步氏巨猿,毕竟它足够大,足够凶,比较符合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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